生在丑时

和孩子出去玩,总会遇到一些状况,让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从公园出来找东西吃,在一家有名的清真小吃店里午餐。馆子不小,人也不少,熙熙攘攘的餐厅里竟也难找到一张空着的位置,幸运的找到一家人正好吃完准备离开,我让乐乐完成一个艰巨的任务--霸占这个难得的大桌,我去排队点餐。

不时的在队伍里瞭望他,确认他没有被别人赶走,因为一个四岁的孩子很难守住这个大桌不被别人赶走。事实上我的担心并不多余,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身材高大的背影座在了他对面,乐乐一声不吭(通常他会很委屈的看着我),让我惊讶的是他竟一直盯着这个男人,远远望去,小表情让人难以琢磨.......

领到餐食我速速回到乐乐身边,刚坐定就发现了让乐乐目不转定的这个男人的秘密。 他,天生面部残疾,极其扭曲和不对称的面部,无法用自己的嘴巴包裹住所有裸露的牙齿......乐乐拽着我,一边说:“妈妈你看他的脸,你看呀......” 尴尬至极,只能连连跟对方道歉,那人也回应 “没关系,没关系”,他的面部表情让人无法解读是尴尬还是宽恕,那确实是张让人不容易看习惯的脸,那一刻我被乐乐整的好惨......

我有意的回避和那个男人的交流和对视,只想快点吃完和乐乐离开,我不知道该如何制止儿子无理的注视,害怕他开启“为什么”攻势,那就更让我无法招架。吃完饭,拿着我们的东西要离开,那人很客气的为我和儿子让出通道,那一刻让我感觉羞愧,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做,我们早就习惯在公共场合被那些所谓“面容娇好”的人无视对待。表达感谢,和儿子离开。

走在公交车站的路上我在想,为什么我们那么“在乎”相貌这种东西?为什么我们评价一个人的长相要比评价一个人的品行更容易得到认同?我们天生就能辨别美与丑?还是我们用了一辈子时间还只停留在“表面”上的判断。我们花费大量时间精力金钱去复制“美丽”,这是对相貌的恐慌,还是自我价值的缺失…….我们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乐乐,刚才吃饭不该盯着哪位叔叔看,这样很不礼貌。”
“妈妈,他的脸怎么了?”
“只是长得不一样,我们每个人长得都不一样,不是么?”